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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放一條生路—鹿去不歸】

鹿去不歸,一個看似描述離愁的題目,卻標誌著重生的喜悅。

博山,是山東一帶專產煤礦的地區,與淄川縣的嚳山合稱「博淄」。
在這裡住著一戶姓李的人家,養著一頭鹿。每當有客人到訪,鹿兒都會「呦呦」地上前鳴叫,惹得客人們很歡喜。凡是來李家作過客的都對這隻鹿印象深刻。李家也把這隻鹿照顧得無微不至,從來沒用過繩子拴牠,更別提打罵了。

李家前後都是一片蔥鬱的山林,鹿兒白天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林間玩耍、覓食。晚上則會在下山前回到家裡,從沒讓主人擔心過。

轉眼間,秋收的季節將至,按照習俗,都會在此時舉辦祭典。為了籌措供品,官府派人到林裡捕殺一頭鹿。獵人在叢林裡繞進繞出,卻找不著任何鹿的蹤影,眼見期限將至,無可奈何之下,只好去敲了李家門口。

這下換李家主人為難了。因為官府命令不得不聽,但這麼可愛、聰慧的小鹿,朝夕相處數十年了,不要說是祭祀,連送去給別人養都捨不得。

在獵人咄咄逼人的催促下,主人只能使出緩兵之計,「唉呀,我家小鹿今早跑出去玩之後,就沒再回來了,現在也不知道上哪找……不然這樣吧!大人您明天再來看看。」

當晚,鹿回家後,直覺屋裡氣氛不大對勁。李家上下都集合起來,主人蹲下身來,拍拍牠的頭,在耳邊悄悄說了一些話。一度,淚水從眼角不爭氣地落了下來……
鹿兒朝著深愛牠的家人們低鳴一聲,轉頭過去,便消失在昏暗的山林中。

「趁晚上,人們都休息時趕快跑遠一些,明天一早官府肯定會派出更多獵人來捕殺。」主人向其他家人解釋道。

李家對鹿的愛,是一種真心希望牠自由、快樂的愛。為了鹿的生命,他們難捨能捨,這何嘗不是一種大慈悲的展現?

◎ 原文:《鹿去不歸》
博山西關李氏家,畜一鹿最馴,見人則呦呦鳴。
其家門外皆山,鹿有時出,至暮必歸。

屬當秋祭,例用鹿。官督獵者急,無所獲,乃向李氏求之。
李氏不與。獵者固請。
李氏遲疑曰: 「姑徐徐。」其日鹿去,遂不歸。
 (《小豆棚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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